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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食事.四十三.隨便聊

  喔,上面那一張油光滿面的照片是東坡肉。柚子我做的。   這要先解釋一下。這一方,是那一大鍋東坡肉裡剩下的,而且已經隔了一餐再熱過,所以顏色沒有最初起鍋那樣鮮麗。   沒辦法,當時滷那一鍋,時間緊迫了點,來不及拍照就上桌去了。本來想說六、七斤肉的份量,應該會剩下很多,等晚點再拍不遲。哪知道我出去轉一圈回來,鍋子裡剩下這幾方大塊文章。要不是我堅持火候不足不上桌,這會子應該只剩下湯汁可以拍了。   這幾塊是特意作的,大概將近二十公分見方,按照柚子的習慣,沒悶到三個時辰是上不了桌的。幸好這玩意兒費工,不然又一堆人在那邊哇哇叫沒圖沒真相了。   柚子做菜向來囉唆,連煮個火鍋,我都可以熬高湯熬到有人餓到先去泡麵吃。我的原則向來是人等菜,而不是菜等人。   那幾樣拿手的料理就更甭提了。像是東坡肉,即使切小塊一點,也要四個小時的細火慢熬,這還不包含前置作業的時間。換句話說,您來柚子家吃晚餐,要是看到我做的控肉,那表示柚子早餐吃完就窩在廚房忙了。   還有烤肉也是。薄片類的當然可以翻兩下就上桌,但是專門用來嚇人的那些腰內肉、五花肉有的沒的,正常來講是兩個小時的工。   有回還鬧了個笑話。我記得那次是中秋節跟朋友聚餐,大概二、三十人左右,在一個學長家裡,全都在等唯一的晚餐:柚子烤肉。   那次因為忙,食材是由我開單子,請學長跟他老婆去採購。傍晚之後我才趕過去準備升火。   一到我就傻眼了。   「……。」「學長,請問這是……?」   「鮭魚啊。」「你不是說要買一大塊?」   ……。我單子是這樣寫沒錯,但是……,您這不是一大塊,是一整尾吧?!現流鮭魚隨隨便便都嘛有一公尺長,您這是考驗在下技術嗎?
  還有……。這堆完完整整沒剁開的豬排骨、豬五花、腰內肉是怎樣?您把整隻豬扛回家宰了是嗎?……。那三隻雞又是怎麼回事?我要的是棒棒腿,不是全雞啦……。   我的媽呀。   ……。   慢著。學長,你沒幫我買薄肉片嗎?   「沒啊。」「聽說你不都是烤整塊的?」   ……。   看來江湖傳聞是屬倫的。   「學長,我們今天只有四個烤肉架,而且是最簡單那種。」「這些大傢伙要熟……,我看看,現在晚上六點,大概九點我們可以吃到第一塊肉。」   「……。」「那怎麼辦?二、三十個人要等到九點?」「快想辦法啊!你不是食神柚?」   不過是虛名而已……。不是啦!學長,你家菜刀借我,我先片一些東西應急。   「拿去。」   ……。學長,這玩意兒……,這枝尖尖短短鈍鈍的東西,根據我專業的判斷,應該叫做水果刀沒錯。   「好眼力!是水果刀沒錯。」   我說學長大人,柚子知道您家不怎麼開伙,但是一柄水果刀,要我跟那一條鮭魚搏鬥,還要處理那一堆帶骨的豬牛全雞,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來著?   「真氣所至,草木竹石皆可為神兵啊。」   ……。學長,你家有武士刀嗎?雁翎刀也行。   「幹嘛?」   砍你啊。   ……。   那一次之後,任何需要柚子下廚的場合,食材絕不假手他人。   但是這樣一來,只要聚餐的場合指定柚子下廚,那我就得忙上至少整整一天不會錯。   對一個懶人來說不是好事。   但是話再說回來了。花上好長一段時間,待在一個懊熱而五味雜陳油煙四溢的地方,好不容易端出幾樣東西來,一轉頭整個被掃光,那種偷偷得意的感覺也不賴。   聽以前同事講,很多餐廳大廚下班之後的消遣,就是在自己家廚房做些料理。當時我還以為他們是開玩笑,上班都忙翻了,怎麼可能還會想下廚。   直到後來自己慢慢在廚房玩出一些東西,在沒有壓力的狀況下,看一堆材料在水、火的力量下變成一堆菜餚,然後上桌一掃而空。這才發現那確實可以是一種消遣。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走過,體會到之後,才有辦法理解的。 Ps.1.圖片:柚子做的東坡肉。下回換烤肉的照片好了。鮭魚則是網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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