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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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齋。

  是啊,我這一陣子吃素。會吃多久不知道,反正是答應人家的事,那是得做到的。再說,也早已經習慣了。   不習慣的是吃素、不吃素的說法,以及各自的宣傳。   眼下是吃素的這一方宣傳比較佔優勢。   優勢到令人反感。   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生帶有反骨的性格。對柚子來說,越強調這事兒好,我越會想辦法去找出它的問題跟矛盾。   比方說,嗯,你說素食對身體好是吧?是沒錯,比較起來,身體是有比較輕鬆。   不過,以前柚子可以一次喀掉半顆大紅西瓜沒事,但是,前幾個月不過吃了一小片,就跑去拉肚子。後來不小心吃到油炸的東西才止瀉。   身體變寒了。而我不過真正吃素吃了一年。   是誰跟我說吃草身體可以變好的?   更不用說看到多少吃生機飲食吃到拿藥當配菜的人了。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道聽塗說亂吃,是會吃死人的。   還有,吃素救地球?   狗屁。   種菜不用肥料啊?化肥的汙染就不用說了,有機肥料製作過程中的沼氣之類的玩意兒是誰吃下去的?   牛羊放的屁會影響溫室效應,堆肥的沼氣會不會啊?   我們還不提大區域種植蔬果需要用到多少農藥這件事。   最好繼續跟我宣傳吃素很環保可以救地球。   屁。   在下老家在農業區,有親戚做化肥生意,自己家裡還兼差賣有機肥料,需要我說明一般化肥種類用量,以及有機肥料的製程嗎?要不要順便講講農藥種類跟效果?包括殺蟲跟殺人的效果。   真要講這個,我可扯到吃肉一樣救地球的程度。   不過,我目前是吃素沒錯。而且,跟柚子比較熟的人都知道,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壓著做我是會翻臉的。水瓶座咩。   而吃素可以吃到習慣,是因為我知道吃素,是在吃啥玩意兒。   首先,像之前說的,多吃蔬菜,身體確實是比較輕鬆沒錯。按照柚子這些年觀察自己身體的經驗,青菜消化是挺快的(所以很容易餓),而肉類就比較耗體力。而炸雞、炸豬排一類的,更是重武器,需要更多的能量去消化。若是牛肉,那應該是特戰部隊,要動員整個消化系統了吧。   說到這,以前老人家說,吃牛肉會讓考試成績不好,指的應該是這回事:因為身體必須分配更多的力量拿去消化那些肉,所以會影響讀書效率。   喔對,佛教把蔥、蒜之類的東西列為五葷,應該也是這麼回事。柚子個人的體會是,普通蔬菜當天可以消化,肉類至少三天才可以完全排出體外,而蔥、蒜等,那要將近一個禮拜的時間。據說,那是因為影響到內分泌的關係。   觀察身體反應是很好玩的。   其次,是身體之外的。   沒搞錯的話,古早年代,除了吃不起肉的貧窮老百姓之外,會專程去吃素(好像叫菜食或蔬食)的大人物們,都是有特殊狀況才會有的舉動,比方說要去封天禪地大拜拜,或是,喔,家裡「老了人口」。   也就是所謂的齋戒。   齋戒時是吃素沒錯。而吃素,並不是因為不殺生。那是佛教傳入後,尤其是大乘佛教興起之後才有的觀念。真的啊,不然你看,齋戒完之後,殺去拜拜的畜牲那才多咧,而且都在比大隻比漂亮不是嗎。   無論吉事還是喪事,齋戒中要吃素,是因為「不放逸」的要求(另一個典型要求就是獨宿不准嘿咻)。對大部分的人來說,肉食還是好吃的,也是種較高級的食品。而克制自己不去追求享受,是齋戒。   事實上,按照這邏輯,喜歡吃蔬菜的人,齋戒時應該吃肉才對。   當然,是沒人這麼搞的。   好,回到正題。你如果是跟我說,吃素是對自己的一種要求,一種克制,一種訓練,那就沒問題。我吃。   再來,進階版的是,既然我三不五時都在那邊藥師經楞嚴經大方廣佛華嚴經心得報告一大堆,天天在那邊烤雞烤鴨12盎司紐約客牛排好像也說不過去。   這倒不是佛祖菩薩或是哪尊護法晚上來扥夢說柚子啊你就別再吃肉了這種事。況且,最有趣的是,佛教史上最早提倡素食主義的人是誰各位知道嗎?提婆達多。就是處心積慮陷害佛陀,最後出佛身血,生身墮無間地獄的那一位。   這不是天大的諷刺嗎這?   基本上,柚子當時會有點素食傾向,是因為漸漸知道,所謂食肉斷大悲種子這回事。   楞嚴經說殺心不除的因果就先不討論了。大學時代在餐廳廚房打工,有次廚房進貨來了四十條活蹦亂跳的鱒魚,大廚交代我處理一下。   「柚子,你不是有練拳嗎?殺魚的工作交給你處理了。」   啟稟老大,砍壞人跟砍魚其實是兩碼子事……。   那一回,我拿著廚刀、肉槌,把一尾鱒魚的頭差點敲爛,卻看到牠依然死命掙扎不肯斷氣的情景;然後看到砧板師傅用刀背,一刀一尾,三十九刀半讓四十尾(有一尾已經被柚子我「處理」到半死了)活跳跳鱒魚躺平。   從此我不再吃現殺的東西。   吃不下去啊。   到後來,我可以接受的是所謂的三淨肉:不見殺、不聞殺、不為我殺。   再到後來,連吃這些三淨肉都覺得有點彆扭。   新鮮度是一個問題。說來有趣,吃素吃久了,對於肉類海產的新鮮度非常敏感,甚至遠遠的一聞就知道。嘴巴一下子就變得很刁,比以前在茶行上班時還誇張。   其次,是因為我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些肉是怎麼來的。觀想的訓練是很可怕的。你想到了,就吃不下了。   然後,可以察覺的是,心逐漸變得比較柔軟些。   啊。   所以素食是一種助道的方式?   所以並不是說,要吃什麼或不吃什麼,而是怎麼調柔自己的身心,然後可以開始去做一些事。比方說六度等等。   所以,到後來,吃什麼不是重點。過去六祖惠能大師,隱居時跟獵人隊一起生活那麼多年,以菜寄煮肉鍋吃肉邊菜(粗糙版的開水白菜?),並不影響他的證量;而現在柚子我吃完素食自助餐,然後看著隔壁攤的燒肉叉燒猛流口水,這境界也沒有多高明。   眼前是什麼,就吃什麼,吃了就吃了,不影響身體安適就好。而不影響身體安適,才能繼續該做的事情。   對我來說,與其跟我宣揚什麼好處跟功德,不如老老實實分析,為什麼吃素,然後告訴我,有哪些次第跟境界是可以追求的。   是吧。   何必搞迷信呢? Ps.1.圖片:網摘。 Ps.2.《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六>節錄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眛,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王,中品則為飛天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是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沙石,草菜不生,我以大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徥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沈生死苦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晦。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脩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路,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歧路行,不踏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榖,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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