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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事.之二.長平之戰.下

(圖片顯示為兩軍對陣常見的景象。)   囉哩叭嗦扯了這麼久,終於可以說到長平之戰實際戰役經過了。真是不好意思,人上了年紀總是比較搞為。   不過按照慣例還是前情提要一下好了。寫多一點,將來有機會出書的話,稿費可能比較多……。   不是啦。柚子這陣子窮瘋了剛剛那一段請大家裝做沒看到謝謝。   來。長平之戰,論後勤補給的話,雙方其實是五五波,不相上下。戰場離趙國首都邯鄲不過百餘里,一下子就到了;而秦國雖說補給路線長了好多倍,但是他有水運之利,省卻了相當多的麻煩。   以現代的例子來說明,差不多是醬:趙國有國內宅急便的優勢,雖然單程量不大,但是今天寄明天就到了;而秦國使用的是貨櫃船,慢是慢了點,但一次到貨量相當驚人。   因此長平那三年持久戰打下來,雖然雙方後方幾乎都被掏空了,但是兩國在前線都撐住了。   不過,後來的史實是,趙國輸了,而且輸得很慘。那是怎麼打的?   我們在最前面提過,廉頗剛到前線接戰,就陣亡了一堆軍官、連丟了幾個前線據點,後撤到丹水築壘固守才把情勢穩下來。   所以說是趙國部隊太弱囉?   其實也不是。   趙國的部隊,經過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軍事改革之後,戰力驟然強大。強大到什麼地步呢?有個相當好的例子可以證明。   是醬,趙國在長平之戰後,理論上把所有的常備兵力都耗光了,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看起來相當虛弱的樣子。因此隔壁的燕國想趁機吃下趙國,於是傾全力動員了六十萬部隊,兵分兩路攻趙。六十萬人馬喔,御飯糰一天要喀掉三百萬個的那種規模喔。   結果咧,這虛弱的趙國,由廉頗、樂乘各帶一路人馬,先後大破燕軍,當場殺燕相、擒主將,還乘勝追殺了五百多里,直接把燕國國都給包圍起來,困了將近一年。   瞧。「趙民其壯者皆死於長平,其孤未壯」,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跟同是七雄之一的燕國單挑,而且迅速把人家打趴。那在長平戰役之前的趙國部隊,大概每個兵都是藍波那種戰爭機器吧。   況且,趙軍因為胡服騎射,出現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支真正的騎兵部隊,而且成為趙軍骨幹。這支部隊,一口氣滅中山,破林胡、樓煩,這些列國傷透腦筋的游牧民族,對趙國來說等於是小菜一碟。不誇張,當時的趙國騎兵可是這個氣勢呢:
  醬夠不夠威猛?   在古代的戰場上,騎兵是殺傷力很可怕的兵種。一般來說,騎兵對步兵的優勢是一比三以上。也就是說,要幹掉一名騎兵,得至少三個步兵一起上才有機會。而若是騎兵組成隊型衝鋒,除非當面的步兵受過特殊訓練,再加上弓箭手輔助,那才有可能保命,不然通常都是成群被屠殺的份。   但是話說回來,騎兵也有他的罩門。其中最不利的,就是在地形複雜的地區作戰,尤其是山地。那種地形崎嶇而多彎曲小路,不僅沒辦法像平地那樣擺開陣勢衝殺,甚至連行動都會受到很大的限制。這種時候,騎兵只能下馬作戰;而下馬的騎兵,戰力是遠遠不如步兵的。   換句話說,前面騎在馬上那隻獅子,下馬之後會變成這樣:
  怎樣?是不是溫馴很多?   不然,威震列國的常勝將軍廉頗率領縱橫天下的趙國鐵騎,卻在長平之戰初期節節敗退,您以為那是什麼原因?長平戰場是在上黨地區,上黨在太行山。那是山地啊各位大佬。在山地出現的趙國騎兵,從來都是被秦國步兵撿回去報功的好料啊。   我猜,那位長平之戰一開始就被掛掉退場去領便當的趙軍稗將茄先生,應該就是騎兵單位的。基本上,騎兵一來機動力高,適合偵查搜索;二來戰鬥力高,經常充任部隊先鋒。所以趙國由騎兵先登場是合理的。不過,他老大顯然忽略了騎馬上太行山的危險性。畢竟山地嘛,坡陡路滑石頭多,也許就那一個不小心馬蹄踩到石頭啥的滑到,於是我們茄將軍就仆街了,然後聽到埋伏在路邊的秦軍斥候兵一聲:「啊哈~。」   ……。   各位,不好意思,請讓俺研究一下怎麼把原來的主題拉回來。大家隨意坐不要客氣喔。   喔。有了。   來。是醬,以騎兵為主要戰力的趙國部隊,在上黨地區是相當吃虧的。但是老將廉頗思慮深遠,加上趙國民性厚重,要是在戰場上無力爭鋒,那就卯起來跟你耗,拖死你秦軍。而且,所謂上兵伐謀,勝利不一定是在戰場上打下來的。廉老將軍這邊苦苦撐住,就是希望後方趙國君臣趁著這段時間差,施展謀略、外交手段,看看能不能將情勢翻轉過來。至少,說服楚國或隨便哪一國出兵,從秦軍背後捅上去。若是這樣,就會變成趙國去坑殺秦軍了不會錯。   但是趙國朝廷顯然以笨蛋居多,而且按照慣例,越蠢權力越大。一連串的外交失誤就不說了,還中了秦國的計謀,派出年輕氣盛的趙國馬服君二世,歷史名將趙括,前去撤換龜縮不前的老頭廉頗。   對,沒錯,不要懷疑。趙括確實是歷史名將。所謂名將,就是幹了什麼大事因而出名的將軍。至於那幹的是不是蠢事,我們就不討論了。   在這同時,秦昭王聽說趙括真的上了前線當主將,那可真是喜出望外。其實,秦國被拖到這時候也已經吃不消了。當時為白起籌劃軍策的衛先生,甚至因為要求追加軍糧而被殺了;長平戰後,秦昭王還曾經直接對白起這樣開罵:「前年國虛民饑,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軍糧以滅趙。」   不過那都是後事,當前重點還是以戰局為先。因此秦昭王立刻命令武安君白起祕密趕到前線接掌兵權,執行最後的決戰。這道命令要求有多秘密?「有敢洩武安君為將者斬」,沒得通融。   相較於秦國的不動聲色,趙括上前線應該是大張旗鼓的姿態。我們可以從當時趙括母親向趙王說的話看出端倪:「今括一旦為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歸藏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   好一個威嚴的大將軍,而且還兼差做房地產買賣呢。來,這邊有當時趙括的照片,大家欣賞一下:
  ……。至少表情應該很接近啦。   好。話說趙括一到前線,立馬就把之前廉頗的作戰配置給改了,手下軍官也換了。確實是熟讀兵書沒話說。緊接著他就大舉出兵,親率主力進攻秦軍。   說也奇怪,趙軍這一出動打得還相當順利。之前廉頗那老傢伙咬著牙,也才不過守住防線而已,這回換趙括來麾動大軍,就一口氣推進了二十多里地。整個給他猴塞雷哪。   慢著。秦軍哪時候在這個地方建了這個陣地?沒關係,給我打!瞧他們死傷慘重的,撐不久啦,大伙直接打到咸陽去吃火鍋!……唔,打不下來啊?沒關係,看大家也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就先班師回……什麼?!後方出現埋伏本軍退路被斷了?那叫留守的部隊來接應啊!……什麼?!留守部隊被秦軍騎兵截住出不來?……北方跟南方都出現秦軍?   那我們趙軍不就被包圍了?   ……。   各位客倌,在下可以肯定,在這個模門特,趙軍上自大將軍趙括,下至二兵小卒,應該都是這個表情: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根據楊寬《戰國史》的記載,事情是這樣發生的:白起一開始其實是詐敗,一路引誘趙軍到既設陣地前,在趙軍攻打陣地而停頓的同時,事先佈置好的兩支奇兵便迂迴到趙軍後方:一斷出擊趙軍的退路;一堵留守趙軍的出路。就這樣把趙軍分割成兩段而前後不相救。   更狠的是,秦昭王聽說趙軍被截成兩段,立馬親自趕到河內地區,把所有十五歲以上的壯丁全部徵發到長平戰場,把趙軍包圍得更扎實了。   這時候的趙國部隊無論那一邊都是動彈不得,而且很快就彈盡糧絕。各位別忘了,之前研究過,幾十萬人的吃穿用度是很可怕的。尤其是那一批趙括親率出擊的部隊,既是預計上陣廝殺,當然不會扛太多糧食出門,再加上如今只能在敵人刀口下勉強築營壘自保,那種緊張跟壓力一來,軍隊就更沒擋頭了。   這一困,就困了四十六天。   連御飯糰都吃不上啊這一個半月。   最後的結果,是趙軍餓瘋了,由主帥趙括親自帶兵衝殺突圍。只是一上陣,我們趙國馬服君二世、歷史名將趙括就被秦軍弓箭射死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大家一定都聽說過:趙軍幾乎全軍被俘,武安君白起只放了二百四十個年幼戰俘回國報信,其餘四十多萬人全數坑殺。   四十多萬哪。   長平之役的戰場是夾丹水兩岸對峙的。那條河為什麼叫做丹水,紅色的河流?聽說就是那四十幾萬趙軍的血染的。   天知道這傳說是真是假。但是戰爭的殘酷卻是無庸置疑。無論如何必要、如何正當,時間過後再來看,每一場戰役都是愚蠢的。   可悲的是,千百年來,這些愚蠢的事依然不斷重複上演。   以上。   人間曾有的事,長平之戰,報告完畢。 Ps.圖片:網摘。 Ps.2.比較正常的版本,而且簡潔明瞭的長平之戰經過,還是請大家看看維基百科這一篇: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9%95%BF%E5%B9%B3%E4%B9%8B%E6%88%98&variant=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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